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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守望者

  

  隆冬的川南小镇每天都是雾蒙蒙的,气温也是低得不得了,每个人都冻得发抖。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川南人每年冬天回家我都会重感冒,那天也因噪子发炎去医院打吊镇,医院里是人山人海,老年人最多。因没床位,我就坐在椅子上输液,边上刚好一位差不多65岁左右的老年人也因哮喘在输液,看他呼吸很累,身边又没人照顾,我就帮他看下,也顺便跟他聊天儿。我问: 老伯,你怎么不叫家里人来照顾你呀? 老人说: 有,老伴刚回家喂狗去了,一会就来 我说: 你都病了,还要忙到喂狗呀,一会你输完了再回家喂也行呀 老人说: 我那个狗是个很听话的,乖得很,我们不回去看看他心里放心不下呀 ,我没在问了

  过了良久,输液瓶都快完了,老人的老伴来了,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,还用一把大黑伞庶起来,老人看到了眼睛一下亮了,颤抖地站起来,努力地抬起手,一个劲地说: 慢点慢点,小乖莫跳出来哟,听话哈 我很好奇,老人为何这么开心呀,等老人的老伴把背篓放下,我才看清背着的是一只肥肥的胖乎乎的狗狗,狗狗看到老人,眼睛都笑眯了,耳朵都一上一下地努力跳跃着,伸出那带有水墨画粉红的舌头一个劲地舔老人的手,还不时抬起眼睛看老人的脸 老人感动得不晓得跟狗狗交流的些什么,老人和老伴眼里全是泪花。老伴是一个看上去很健康美丽的贤惠女人,她侧过脸对我说: 小妹儿,谢谢你帮我照看我们家老头子,他想小乖了,一定要说回去看看,我想到几十里地,他这身体哪走得回去嘛,走热了感冒更重了不是,我看他想就跟他商量,我回去带小乖来就是了,一直想到街上又是医院,怕不肯让小乖进来,所以我才想到把小乖放在背篓里背来的,我怕小乖不听话,我回去跟小乖讲了好久的道理,它就乖乖地让我背来了。

  说话间,我们都输完了液,老人是乡下的,因身体不好,冬天就在街上租了间房子方便看病,租来的房子因为不能养狗,所以小乖就不能一同带来。老人回忆道:小乖是老人三年前在亲戚家要来的,要来时老人就象疼孩子一样的疼小乖,抱来时也是冬天,老人看到小乖小不点儿,站在院子里瑟缩成一团,老人都解开袄子把小乖放在胸口,就那样一天天看着小不点长成这胖乎乎壮壮地模样,老人每走一步都有小乖相随。春夏季节,老人会到周边集市上贩卖些土烟,每次老人出门,小乖都会陪着老人走很长一段路,经老人无数次催赶才回恋恋不舍地回去,估计在下午太阳下山了,小乖就会在山坡上等呀望呀,只要看到老人的一点身影,就会风一样地窜向老人,他们就会象人们见面一样的拥抱,老人会从集市上给小乖带一条火腿肠或者骨头。每个晚上老人泡脚,小乖也会去帮老人叨拖鞋 他们这样一直过着相儒以沫的日子,谁也离不开谁。

  至到老人生病,才与小乖分离的,分开那阵子,老人和老伴是万分不舍的,思来想去,最后想到把小乖托付给邻里照看吧,老伴就去跟邻居说: 王大嫂,我家老头子要去医院看病,小乖没人照看,你帮忙看看吧,我称些谷子你,你做饭多做一碗给小乖 邻居答应了。那天晚上,老人跟老伴一起跟小乖说: 你要乖乖地在家,王大嫂每餐给你送吃的来,看好病就回来带你了,你要听话 第二天天亮了,老人和老伴儿就带上生活用品准备出门,小乖就站在门口,眼里全是水汪汪地泪花,放在它碗里的肉都没吃。老人和老伴忍着难过还是走了,但小乖就那么一步步地跟着走着,直到老人走到车站,小乖还是不肯离去,老人也哭,小乖也哭着跟着车跑,不知跑到什么时侯才回去的

  老人住在街上差不多10天了,心里很想小乖,老人就选了一个有太阳的日子回去看下,老人回家至少还有两三里地就看见小乖来了,小乖跑得太欢了,那开心劲儿真是太感人,象个孩子,一会儿在泥沙里打个滚一会儿叨根树枝跑来跑去的,当老人和老伴回家看到小乖的碗里放着的是猪食(地里菜叶和青草伴着糠煮在一起的),那心里真不是滋味,明明走的时侯称了稻谷给王大嫂的呀,怎么样也给小乖喂点米饭嘛,怎么喂这猪食给小乖呢,心疼得无法形容,老人摸着小乖的头,眼泪叭嗒叭嗒地直掉,想到以前在家时,老伴对小乖就象孩子一样,若遇上煮面条就会帮小乖单独先煮好不放调料,吹冷了才给小乖吃,隔三差五地还从街上带回牛奶,,,走的时侯明明地多称了那么多谷子,哎,老人确定不再去医院了,一定在这个冬天里陪着小乖。

  老人在家的日子 ,小乖是幸福的,但老人的身体却每况逾下,老伴看着真是着急,心里十分的烦躁,老伴就责怪道: 你这老东西,为了一条狗,你命都要陪上是不是? 老人说: 那是一条狗,但也是我最忠实的朋友,我一天到晚睡在医院心里不安,还不如在家里有看到小乖呢 老伴争执不过,只好顺着老人。也因老人的固执和医疗条件药物的不及时,老人在不久的清晨过世了。

  老人入土为安了,可小乖依然天天在老人的坟前守着看着望着,冬去春来,年年岁岁,月月天天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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